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 | 2023年终小结

转眼毕业四年，来京三年，心态发生了许多变化，在一次次与现实交锋后，把理想主义收了又收。还是不得不承认，社会有一套运行的规则，无论是否是正确，很多时候都不得不做一些妥协。

也慢慢意识到所谓的人格独立是多么难达到，甚至连搞清楚自己真正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要什么，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究竟哪些是自己的欲望，哪些是别人期待的，哪些是为迎合评价体系……才发现很多时候我都高估了自己的自由意志。

去年的很多时候我便是在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我究竟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类型的电视剧，喜欢和什么样子的朋友来往，喜欢哪类书籍，喜欢何种风格的衣服，做什么事情会让我觉得真的放松，我适合什么工作，又能做什么岗位，想要怎样的生活状态…… 像是把从前的自己推倒、撕碎，又企图重新野蛮生长。

我终于渐渐放下不断去迎合外界眼光的虚荣心，开始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这才发现我早已习惯了去压抑自己本身的情绪，去有意识、无意识地优先满足他人的诉求，而实际上，我却根本不了解自己。我共情能力太强，太会换位思考，太会调节气氛，我用着这样的 “天赋” 从小到大获得过不少人的喜爱，可是，老师、亲戚、朋友，他们喜爱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我呢？我总在为他人考虑，谁又来关心我到底舒不舒服呢？乖巧、温柔、懂事、顺从，那是真正的我吗？

我马不停蹄去追寻的那些东西，又真的值得吗？我不断削足适履，我快乐吗？那些是我真正想要的吗？而所谓的意义，又是在哪套评价标准中的？优绩主义真的合理吗？这样下去，只能是被效率推着走，不断消磨个性，让自己标准化。倒是不如煮一碗我喜欢的面给自己吃，照顾好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我开始不断说 “不”，我不再被动，不再被 “耻感” 支配，不再把自己始终置于客体的位置上，我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去亲手布置自己的人生。我学着去勇敢争取我真正想要的东西，而不是掩饰自己的锋芒去换得一些体面，或者一些所谓的喜欢，我宁愿做个别扭的、不讨喜的女子。

我无需刻意去博得任何人的好感，而是应当首先尊重自己的感受。

我不再想成为任何人，我只想搞清楚真实的我是怎么样子的，我想成为我自己。

01 阅读与写作

1.1 扩宽了阅读面

有好一阵子我沉迷于看商业经管类的 “成功学” 的书，现在却愈发觉得如果只看那类书，会让人越来越狭隘。而如今我更想看看平凡人的生活，看看更多种类的人生经历，看看世界的参差多样。我只能活一次，但是我可以在这些作品中活过千千万万次。正如《东京八平米》中的这段话：“电影是一个捷径，让你透过荧幕丰富自己的人生观，也能从不同的角度来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事和各种各样的人。” 电影如是，文学作品亦如是。

物理世界的探索受困于时间和空间，有很大的局限性，而精神世界的闯荡却是广阔无垠的。对我而言，文学作品是会让我置身于更大的天地之间。

去年印象最深的有这几本：《我本芬芳》《五四婚姻》《我的妈妈做保洁》《静寂工人》《长夜的独行者》《厌女》《单身女性时代》，太喜欢这些真诚并且有人文关怀的作品了。古往今来的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佳话我真的看够了，一将功成万骨枯，平凡人的声音也应该被记录、被听到，这些挣扎、痛苦、无奈、坚强，这些结构性的困境，不应该被有意无意地忽视。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

正如张小满所说的：希望我能多关心这个世界上的 “他者”，理解一个人在有限的条件下如何做选择，理解一个人的命运并不仅仅由他 “是否足够努力” 而決定。

新的一年，希望在读书这件事上我能更有自主性一些，不能各类榜单投喂什么我便无脑读什么，要去主动检索和思考我究竟喜欢读什么样的书。分清楚主次，对于社会、人生的理解，并不是看几本所谓商业秘籍就能增加的，我还是要学会抓主要矛盾，需要有更多想象力，更多基础学科的知识打底，更多对当下与历史、国内与全球的关注和理解。

总之希望可以把视野打开，不要就着一个门类一直读，要涉猎广泛，不要给自己设限，把自己发散性思维强的这个特质用于找书上，去为自己的精神世界开疆扩土，仔细地挑选下一本要读的书，然后在这样暂时划定的界限内，专注地一本书一本书地去读，而不至于太过跳脱而东看一本，西看一本，然后慢慢形成自己的阅读地图，也试试写写读后的感受。

1.2 用 RSS 浏览碎片信息

之前主管开玩笑地嘲笑过我是 2G 网，说希望我不要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应该多摄入些各种领域的信息，有自己的思考。今年我终于在阅读源的选择上做出了不少的改变，在不断想各种办法来打破各种墙，让自己能够摄入更多样化的信息，听到更多元的声音，尽量形成自己的判断。内容上国内外媒体都会看，工具上也做了一些探索，尝试了 RSS，用 RSSHub+Inoreader 搭建起了自己的阅读器，将信息源整合在了一起。

1.3 搭建了博客

在做了很多调研之后，在链上搭建了个人博客，写下了第一篇博文《周报 #1 - 艺术、好奇心与代码之外》。这是我的 xLog 博客访问地址：hellotangman.xlog.app，内容会包括我读书心得、摄影作品、编程学习、写写画画、户外徒步、访古见闻等，跟着好奇心，去探索我觉得酷的东西。希望以电子报分享所见所思的方式，结识更多朋友，碰撞出更多思维火花。

正如我在这篇《我为什么写博客（附开源链上博客搭建过程）》中所写，虽然互联网的普及让创作和表达这件事要比纸媒时代要方便得多，人人都可以是创作者。但是眼下移动互联网端的生态很明显已经非常差了，各个内容平台各种争夺流量，显得愈加封闭与排他。

算法也在每时每刻算计着人们宝贵的注意力，随着短视频的兴起，十几秒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刺激，刷不到尽头，劣币驱逐良币，这也导致各种博人眼球的引流手段层出不穷，有的平台甚至会有意去推一些引起对立的话题，来煽动情绪以获取流量。

博客是一块还算清净的地方，能够相对自由地去表达。而且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属于自己而非平台，有排版自由，有删改自由，有检索自由，也有超链接自由。

在我看来，超链接就是互联网的基本自由，平等地获取信息是我们每个人应拥有的权利。读博客时链接的不断跳转，于我而言，与以书找书的快感很相似，也是不断地在打破自己原有的认知，是涉猎新领域、新知识的好渠道。

今年重新拾起来笔，开始记录和分享，回看用心写作的长文，或是随手记下的碎碎念卡片，都会觉得很温暖。写作长文也是在实践 “卡片笔记写作法”，静下心来，把一些主题相关联的碎片借着写文章的机会整合起来，一气呵成，甚至还会发现卡片之间新的联系，对我而言这个过程便已经足够治愈了，能从中获得许多快乐。

02 画画

2.1 古画临摹

重拾画笔的一年，把过程中记录下的一些碎碎念汇总进了这篇《记得来时路，继续画下去》，在其中精选了一些过去几年画过的画，有博物馆的各种文物、各类古建筑、看过的展览、刚学做饭时绘制的各类菜谱、与朋友相处的日常、各种各样的扇子、可爱的小人…… 算是一个小纪念。

虽然高中学的理科，大学学的小语种，毕业后进了互联网，从来没有和画画这件事有过关系，但是很开心的是这么多年，虽然断断续续，我仍旧还在画。

时隔几年，总算是重拾画笔，开始和阿七一起临摹古画。

沉浸在画中的这片刻，也能带给我许多的振奋，用心去体会画笔用不同的浓淡或力道在纸上留下的各种痕迹，干、湿、枯、实、粗、细…… 心里的杂念与烦躁仿佛都消失掉了，我要想的仅仅是下一笔该如何画，专心地感受着墨色的干枯浓淡、笔画的疏密节奏、空间的虚实呼应，这样专注而沉浸的时刻对我而言非常珍贵。

画画像是游离在现实生活之外的一个世界，可以让我浮躁而功利的心静下来片刻，可以带给我内心很多力量。我想这些小变化，大概是要比所谓的绘画技巧或者美术史对我来讲更为宝贵与难得的吧。

我太需要这样松弛的时刻了，这样在计划表之外随心而欲的放空，不必带着太强的目的性，就跟随着好奇心走走停停。

日复一日地在快节奏的城市中打工，有时候会觉得很迷茫和虚无，但是想起来还有画画这样让我如此有热情事情存在着，还有阿七这样志同道合的朋友存在着，我还是会打起精神继续赚钱、存钱，希望未来可以有更多选择，可以更自由地做我喜欢的事情，可以实现曾经的小梦想。

2.2 外出写生

一直蛮想走走画画，画下我走过的地方，但是总觉得基础仍旧没有打牢固，所以迟迟未敢下笔，只停留在临摹古画的阶段。 去年下半年总算是鼓起勇气尝试了写生，算是踏出了重要的一步，从中感受到了创造的快乐—— 要去思考如何将很具体的东西抽象地表达出来，主次如何排布，突出哪块，省略哪块，哪里实，哪里虚，是很奇妙的体验，也很惊喜地发现从前的许多积累被调用起来了。

2.21 徒步

爬山大概刚好是一个 “有感而发” 的契机，暂时逃离钢筋混泥土，打开各种感官，去全情感受大自然的神奇，然后将这些画下来。

从各种角度去观察大山，也是从不同往日的角度在观察自己，把自己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之中，置身于充满挑战的山林中，置身于抛却社会属性的人群中，这样的时刻，我又是怎样的我？这样几乎可以说是逃脱种种标准、丢掉各类标签的时刻，会很容易让我放松下来，那我以怎样的姿态面对？

而这样的时刻，我似乎也很容易放下一些执念，因为很难在这样的场景下再 “自我”，几乎不再被凝视或者自我凝视，而是每时每刻都任由 “他者” 闯入，不论是不可预料的路况，还是会遇到的新的人，应接不暇，冲击着那些往日里盘桓在心头的困扰，也许这是在逃避，但是反倒是让我生出更多勇气去面对，未必能解决问题，却也许可以使得问题不再算是问题，而是随风飘散在山川湖海中了。

也许也就是在提醒我，活在此时此刻吧，放下宏大叙事，去专注地爬一座又一座我想爬的山就可以了。

也可以让我意识到，我真正舒展的状态是怎样的，而往日里我又多少地方都是在压抑自己真实的一面，或为迎合他人的标准、需求，或为照顾他人的感受，或为满足他人的期望，我让度了多少自己的时间、精力和心情。

2.22 访古

秋末在胡同拍到了喜欢的照片，然后画了下来。走在寺庙里，看晨钟暮鼓，看银杏叶绽放在古建筑前，看叶子映在红墙上影影绰绰。脑中回想起在西安念书的很多事，比如碑林的秋天，比如小雁塔的春天，比如那时候很喜欢和 eastmoon 在有烦恼的时候去小寨的大兴善寺，在院子的大石头上坐坐仿佛心都能静下来更多。

就会觉得还蛮神奇的，我这样爱尝试新事物的人，那时候喜欢的一些事情，如今居然也还在继续做。虽然时常忙于赶路，但是偶尔回想起来这些，还是会觉得很开心。

成长是长途跋涉地返璞归真，对我而言确是如此。

以及，还是要多出去走走，多多记录，这样会更加激发人的创造欲，希望新的一年可以继续带着活力去探索喜欢的事物。

03 摄影

摄影大概也是一种帮我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生活中来的方法，会让我更加沉浸地去观察生活的细枝末节，去追一场落日，看一场完整的晚霞，将云朵变幻的时间、层次与色彩记在心中。

我非常喜欢通过调整参数，去还原眼前的景色，去呈现出不同的色调，去捕捉，去构图，去观察光影，去变换角度，去选择在什么时机按下快门。

我想这大概就是创作和分享的快乐吧。

其实最开始想买相机，是想督促自己多出去走走，而不是总宅在家里自我封闭。在 24 岁的时候我用工作了一年多存下来的钱买了一台 A7M4，没想到我竟然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摄影，或者说需要摄影这件事。摄影让我仍旧还能在一些瞬间保持对外界的敏感，用陌生化的眼神去重新打量已然程式化的生活，重新燃起一些好奇心与探索欲，在庸常琐屑中定格一些片刻，以供怀念。

日复一日的两点一线之外，在喘息的间隙，还有相机中这些精彩而难忘的时刻，在黯淡的打工生活中色彩缤纷着。

04 技术探索

4.1 Swift

主要跟着油管 up 主 ChaoCode的视频在学，很喜欢她的声音和讲课的节奏，讲的也很细致和全面，非常适合 0 基础。然后再配合着 Apple 官方 Swift 教程《The Swift Programming Language》的中文版。

写下了人生中第一行代码，写下了 Hello world，学会了打招呼，好开心！以及 ChatGPT 真的是学习的好助手，遇到问题的时候问它，它会很耐心地解答。

在ChaoCode的个人网站无意发现了她有做一个很棒的关于 Swift 相关的资料的合集，都附上了很认真的推荐语，在其中发现了许多超级棒的 IOS 开发者，我觉得他们超级炫酷。

4.2 提示词

在@JimmyWang 的这个文档中learningprompt.wiki学到了一些使用和设计 Prompt 的小技巧和框架，比如：

1）在问题的结尾里放一句 Let's think step by step，模型输出的答案会更加准确。

2）增加 role，让输出的内容具有一定的风格。

3）Few-Shot Prompting，我们可以给模型一些示例，从而让模型返回更符合我们需求的答案。通过向大语言模型展示一些少量的样例，并在样例中解释推理过程，大语言模型在回答提示时也会显示推理过程。

4）在需要信息总结或是信息提取时，可以通过示例来阐述需要输出的格式。

文中引出的一些参考文章质量也非常高，有一些 AI 相关的 newsletter，也有一些学术论文或者课程讲义，还有一些相关的网站或是产品：斯坦福大学的讲义 Natural Language Processing with Deep Learning web.stanford.edu、Learn Prompting learnprompting.org、一个 Prompt 聚合网站flowgpt.com……

05 出门远行

终于在毕业两年后第一次出京旅行，分别在春、夏、秋去了烟台长岛、内蒙古锡林郭勒和内蒙古赤峰。

最难忘的是锡林郭勒之行，这是我和阿七相识的第七年，我们约好穿上白色长裙一起去了草原，大喵帮我们记录了下来。

在夏天的草原上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一起在草原迎风奔跑，一起在篝火旁放烟花，一起在越野车上唱歌，一起在沙漠感受细沙，一起去拍摄满天繁星，一起在皮划艇上打水仗，一起在充满烟火气的夜市上买烧烤，自由而恣意。

06 人际交往

6.1 亲情

中学时不理解妈妈那些对我学业严苛的呵责，大学毕业后也不理解她对于让我考编制的热衷，很多年我都认为妈妈对我的爱是有条件的，是因为我考了年级前十，是因为我去了一本大学，她才喜欢我。

其实是也不是，她的那些恨铁不成钢，只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爱我而已。

我在一天天变得更强大，而父母却在慢慢衰老，我似乎很难去接受这件事，原来在内心深处，我仍旧想心安理得地做个温室中的小孩子。

刚毕业的时候，因为人生选择等等问题与家人吵过许多架，因此那时候我迫切地想要经济独立、人格独立，想要自己去做选择，想去走自己想走的路，而非亲人们所期待的。如今已工作三年，这几年不断和家人分享我的成长，他们的态度也从最初的质疑、否定，慢慢多了几分理解和鼓励。他们也许也开始选择试着相信我，相信我不再是单纯幼稚的小童，相信我可以依靠我的双手去尽力靠近我想要的生活，相信我足够强大到可以去保护他们。

如今再回家，发现那些我曾经拼尽全力去对抗的东西，也许早就柔软了下来。被保护了那么多年，接下来我也应该快快成长起来，去守护我想要守护的人。

6.2 友情

回看这几年，朋友基本都没有太大变化。有老朋友在身后，有时会让我猛然惊觉，这世上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事情，而我也走了很远的路了。在一些我迟疑的分叉口，或者想要放弃的低谷，他们带给我太多的鼓励与肯定，会让我感受到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对抗。于是像我这样的人，居然也敢于去迈出一步又一步，一点点走出自己井底的小世界，在拾六便士时，也抬头看看天。

能够带给彼此力量的朋友真的，真的会让我更加自如地做自己，我并不是要成为什么样子才可以，而是要坦然做自己就好。

天下快意之事莫若友，快友之事莫若谈。

挺惊喜的是，这一年居然因为写作认识了几位新朋友。这样的一些分散的、小小的精神鼓励或者说支撑，其实对我而言很重要。之前总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扛很多事，如今也认同了这句 “一群人会走的更远”。习惯于把大部分时间与精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我，也总算是渐渐学着重新打开自己的心扉，重新拾起笔，学习着去记录与分享，去表达真实的自己，甚至去主动找寻志同道合之人。

所谓的社交对我而言，不仅仅是吃喝玩乐这样简单，我想要的是遇到同路人，想要是好奇心的碰撞，想要的是我在探索自己热爱的事情的时候，也遇到同样走在这条路上的对方，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和举着灯在我身上看到自己的人相逢，我们在某个节点，在彼此身上认出自己，我们分享对这个世界差不多程度的不满，我们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残缺与失忆，但是仍旧没有放弃。

也正如斜阳在小报童中写的这段：建立一些新的共同体，不依托于传统的血缘与文化，而是依托于共同的兴趣与理念，同时我们还能借助互联网这样的新技术来实现。当然要达到人与人比较紧密的联结，需要付出很多努力，我也会继续探索。

6.3 爱情

又是单身的一年哈哈哈，感情上仍旧是空白，关于亲密关系的一些看法，写进了这篇《<放羊的星星> 中的反脆弱与创造型爱情》。

现在很多东西却都是效率至上，人已经被无限地 “工具化” 了，从小到大，太多条条框框，太多指标、目标，不断削足适履，在一套未必正确的评价体系里面挣扎不息，个性在这个过程中被一点点磨平。

但是我想爱情确实应该是一件难得的自由和放松的事情，就像马克思曾经讲过，人最大的财富就是自由时间，我想爱情也是很好的自由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可以袒露最真实的自己，信任彼此，放心地付出，共同探索能力的边界。

07 工作

转眼竟然已经工作了三年，有太多孤独、痛苦、迷茫的时刻，在绚烂高楼下，在拥挤地铁中，也曾无数次叩问过自己，我要的到底是什么？是实现所谓的价值感？是功名利禄？是房子车子？也许都不是？那是什么呢？

我汲汲所求的，是否有太多是社会无形中强加的呢？到底有多少东西是我自己的自由意志？

我总觉得还应该有些别的寄托，我觉得应该有更多想象力，有更多可能性。何况人生很长，这一时的得与失，如果放到十年、二十年的维度去看，也许也不算什么的。

生活除了各类评价体系里面的种种指标之外，其实不过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罢了，而我所求的，不过是翻开书的那片刻的宁静。而过程中的种种经历，不论是收获也好，坎坷也罢，不过是帮助我认识自己，认识社会，认识世界，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我想要的是相对的、小范围内的平等、多元、包容、开放，想要的是内心的自洽与自由。

那么人的价值究竟应该用什么来衡量？学历、职位、年薪等等这些标签吗？是唯一的吗？是像那套主流成功叙事那样用金钱、地位给人三六九等分一分吗？还是说可以有更多不同的维度呢？写好一首诗，买了一辆车，是否可以和做好一碗面一样值得庆祝呢？

物质的欲望与追逐永无止尽，那我索性就试着跳出这个所谓的评价体系，去认真地做好每一项琐碎的工作，爬一座又一座我喜欢的山，画一幅又一幅我喜欢的画。希望我可以继续在我的开放世界中继续勇敢探索，见招拆招，带着好奇心和探索欲，继续闯关。

而通过不断地读书、实践，会发现我并不孤独，因为我面临的种种困境，千万人都曾经面临过。小镇做题家背井离乡来到大都市，必然要面临种种不适应，旧世界的崩塌，新旧思想的碰撞，一次又一次的被质疑，与屡败屡战的抗争。而其实再放眼世界，不少国家的城市化的进程也许也都多少有相似之处。

关于工作想说的太多，又不知从何说起，就引用《静寂工人》中的这段来做结尾吧：

工作，不只是一个位置，它同时影响着人如何看待自己，能与什么样的人互动，可以在什么样的时间行走在哪些地方。

伴随资本主义所框架出的 “高效率” 工作形态而来的，是劳工的螺丝钉化 —— 被简化为劳动数值或劳动力，而非一个人，因讲求 “效率” 之故，被切割、净化成纯粹而孤立的工作单位。

工作之于个人，是否仅仅意味着获得一份报酬？新自由主义所赋予的自由，到底是给 “谁” 的自由？

也许是年岁渐长，从桃花源走出后，对世事艰难有了更多认识，我没了几年前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也不再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气，却多了许多顾虑，在一次次的焦虑后发现，许多问题在当下也许是无解的，那么，我就还是带着问题继续上路吧，好好去过每一天，好好学习技能，好好阅读写作，好好工作赚钱。

如果我不断变得更加强大，如今困扰我的种种问题，也许在未来会找到解决的方法吧。

而这些我所牵挂的人与事，是我放不下的，也是让我不至于放弃自己的存在。